正是西域人称“裂云刀狂”的尉迟天王——尉迟戒!
尉迟戒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甲板上的惨状,最后落在了喘息不止的温晴玉身上。
他眉头微皱,大步上前。
“温夫人,”他开口,声音浑厚低沉,如同闷雷,带着浓浓的关切,“你没事吧?”
说着,他伸出大手,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温晴玉。
温晴玉抬起眼,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粗犷脸庞。
尉迟戒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担忧,那双锐利的眸子里也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,但目光真诚,并没有趁机在她裸露的肌肤流连窥视。
他身上那股刚刚斩杀七人、破开阵法的凶厉煞气,此刻也已收敛无踪,仿佛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仗义豪杰。
“多……多谢尉迟天王……出手相救……”温晴玉强忍着体内翻腾的虚弱,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地道谢。
她心中疑窦丛生,尉迟戒为何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?
但此刻她心神俱疲,实在没有余力去深究。
不等她询问,尉迟戒已主动开口解释,语气坦荡:“本座正欲前往古尘荒漠与天脊山脉交界处,探查那处近日异动频频的遗迹。途径此地,神念偶然扫过,发现夫人的‘云水绣霓’停在此处,迟迟不动,心中便生疑虑。”
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尸体,冷哼一声:“本座便前来查看,没想到刚靠近,就感应到下方杀气与阵法波动!更看到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,竟敢对夫人行此卑劣淫辱之举!当真该死!”
话落至此,他脸上又露出一丝歉意:“方才救人心切,见夫人危在旦夕,来不及多想,便全力斩出一记‘裂云刀’,没想到力道过了些,不慎将夫人云舟的防护阵法也给破了。还望夫人莫要怪罪。”
这番解释,合情合理,语气诚恳,配合他豪迈直爽的外表,很难让人生出恶感。
温晴玉勉强挤出一个艳美的笑容,摇了摇头,气若游丝道:“天王说哪里话……您救了奴家性命,是天大的恩情。奴家又岂会……恩将仇报,怪罪于您?”
就在这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从云舟内部通道传来。
“啊——!!!”
“血!好多血!”
“死人!有死人!”
却是之前一直待在云舟内部各舱室忙碌、对甲板上发生的激战一无所知的其他侍女们,听到了方才的巨响和动静,纷纷寻了出来。
一登上甲板,便看到遍地残尸,血流成河的修罗场,顿时吓得花容失色,惊叫连连,有的甚至腿一软,差点晕厥过去。
“叫些什么?真是失态。”
温晴玉皱起眉头,强打精神,声音虽弱,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,“还不快快收拾干净!”
众侍女这才发现靠在栏杆边的温晴玉,以及她身旁那位气势惊人的高大男人。
更让她们震惊的是夫人此刻的形象,但她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,立刻强压住心中的惊骇与疑惑,低下头,颤声应道:“是……夫人。”
她们开始强忍着恶心和恐惧,分工合作,有人迅速取来清水和布帛擦拭甲板,有人处理尸体,有人去取备用衣物和药物。
温晴玉服下贴身侍女匆忙递来的几枚温养经脉、稳定心神的灵丹,又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灵茶,苍白如纸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,呼吸也平稳了些许。
一名机灵的侍女取来一件宽大的长袍,小心地为温晴玉披上,遮住了她那身破碎旗袍下狼狈不堪的胴体。
披上长袍,温晴玉似乎找回了一些往日的从容。
她转过身,对着一直守在一旁的尉迟戒,展露出一个足以令百花失色的艳美笑容,只是那笑容深处,依旧难掩疲惫。
“今日之事,多亏尉迟天王仗义出手,奴家感激不尽。日后若尉迟家有何生意上的需求,或需要‘云中玉鉴’商会协助之处,天王尽可派人联系。奴家定当竭尽所能,以报今日救命之恩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,语气诚恳。
尉迟戒闻言,哈哈大笑,声震甲板,豪气道:“夫人言重了!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本就是我等修行中人应有之义!何况是夫人这等人物遭难?不过是举手之劳,斩了几个不长眼的奸贼宵小,何足挂齿?他们的贱命,怎比得上夫人万金之躯?”
他话锋一转,浓眉拧起,问道:“不过,夫人可知这些贼人是何来历?为何要在此设伏,对夫人行此恶事?”
温晴玉微微颔首,眼中寒光一闪:“这些是‘斜影楼’的刺客,与那‘极乐天’沆瀣一气。目的……自然是奴家。”她没有细说极乐天的龌龊心思,但尉迟戒岂能不明白?
“斜影楼?极乐天?”尉迟戒恍然,随即脸上涌起怒色,“原来是这帮藏头露尾、专行龌龊之事的鼠辈!好大的狗胆!那极乐天,祸害我西域女子还不够,今日竟敢把主意打到夫人头上!真是嚣张至极,无法无天!”
他猛地一拍背后刀柄,杀气腾腾道:“夫人放心!此事我尉迟戒记下了!待此番遗迹之事了结,我定要集结西域各部有识之士,联手上书皇朝,清剿剿匪,定要将这极乐天连根拔起,以儆效尤!看日后谁还敢打我西域、和夫人这等贵客的主意!”
这番话说得义愤填膺,豪气干云,他狠厉的面庞都披上了一层“正义”的辉光。
温晴玉掩嘴轻笑了笑,眼波流转,对这位霸道狂傲的“尉迟天王”印象倒是好了几分。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,今日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。
“天王高义,奴家佩服。”她柔声道,随即话锋一转,“天王此番前往遗迹,想必也是舟车劳顿。若是不急,不如就在本舟上歇息片刻,用些茶点。待到午后,养足了精神,再启程也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