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萋萂浑浑噩噩的,不知怎么回的清棠居,也不知怎么到了床榻上。
阿桐眼里含着泪,一边哭一边用温水浸过的帕子轻轻擦拭宋萋萂灰扑扑的面颊。
“公主,您莫吓奴婢!”阿桐见她双目无神,似丢了魂儿一般,慌慌张张哭道。
阿桐突如其来的出声,惊得宋萋萂一个激灵,她这才回过神来,脑袋缓缓转过来,对着阿桐轻轻摇摇头。
见着她面上失了血色,阿桐哭得哽住,“公主。。。。。。奴婢害怕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莫怕,”宋萋萂再次摇了摇头,“莫怕,总会有出路的,而今只是。。。。。。一时失意罢了。。。。。。”她宽慰阿桐,也宽慰自己。
阿桐抱着宋萋萂的腰,像抱着唯一的主心骨,恨不能将心里的怕全部哭诉出来。
直到神情淡漠的宋萋萂打了个小小的呵欠,被泪眼婆娑的阿桐看到了,她这才吸了吸鼻子,压住余下的不安,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,“奴婢侍候公主梳洗,喊彩儿来铺床。”
宋萋萂替她抹了抹泪,轻轻点头。
须臾,彩儿垂首快步进了卧房,不敢乱看,一门心思在手中的锦被上,铺完对着梳妆镜前的宋萋萂一躬身,便要退下去。
“彩儿,今夜你守着本宫。”宋萋萂垂眸道。
彩儿微微错愕,平日都是桐姑姑守着公主,自己算不得公主心腹,近前侍候的机会不多。
阿桐手里拿着篦子,探身追问,不解其意,“公主,奴婢守着您便是,何故要让彩儿守着?”
“阿桐,本宫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,今夜便让彩儿守着。”宋萋萂见她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,温声道。
阿桐这才收敛刚才的莽撞,点头应下。
“今夜归来便不见白侍卫,想来是因今日之事受了责罚,你且先去门外问一问值守的侍卫,白侍卫可受了责罚。”见阿桐不紧不慢,“此刻便去。”宋萋萂吩咐道。
不多时,阿桐急匆匆入内,“果真如公主所言,门口的侍卫说,白侍卫今夜甫一回来,便被打了二十大板,是王爷下的令。”
“去箱笼里找找,本宫记得有上好的金创药,你把药送去西院的值房。”又叮嘱道,“亲自去送。”
见阿桐不甚上心的样子,她解释道,“今日能出宫,多亏了白侍卫,日后想来有不少地方需得仰仗,今日送药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。好阿桐,听话。”
阿桐抿抿嘴,点头应下,其实比起跑腿送药,她更想此刻陪着公主。
阿桐提着一盏羊角风灯去往西院,其中一个侍卫依令跟在身后。
到了值房外,穿过月洞门,能看到内里的廊下点着五六盏灯笼,比起清棠居檐下的两盏,算得上灯火通明。
“姑姑,白头儿在里面,其余几个白姓头领也在其内,卑职就不进去了。”那侍卫抱拳道。
内里是粗豪的吵嚷声,阿桐一听便皱了皱眉头,她将手里的羊角风灯递给侍卫,手中攥着金创药便进了月洞门。
无人守门,她提高调子喊道,“诸位大哥,我想找白生陆白侍卫,可否行个方便,让我进去。”
“谁啊?”一汉子粗犷的声音自门内传来,听得脚步声渐近。
门扇一开,阿桐便见着昔日的黑汉子,肩上搭着白布巾,裤腿儿挽到了膝盖处,眉目一聚,盯着来人。
这目光看得阿桐浑身不自在,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才开口,“这位大哥,我想找白生陆白侍卫。”
这汉子不带笑意地应了一声,随即回头喊道,“老六!有个女子找你。”
“嚯!艳福不浅。”内里传来一道带着打趣的清朗男声。
“滚!”是白生陆带了怒意的动静,接着便听到那清朗的“诶呦”一声。
“别闹腾了!当心大哥回来收拾你们!”门口的汉子喝道。
“不闹了,老二你不说,大哥才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。”清朗男声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讨饶。
“老六!这女子怎么办?”门口的汉子问道,说着,扫了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人一眼。
“二哥,是谁啊?”白生陆在里间问道。
“白侍卫,是我,阿桐。”阿桐竭力提高调子,声音却随着传过去,松了不少劲儿,最终白生陆隐约听得阿桐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