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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初会雷解元(第1页)

次日正午,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半空,青州府衙前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。

十几个儒生依旧静坐在府衙门前,为首的雷恭鸣闭目端坐,脊背挺得笔直,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却纹丝不动。他身旁的几个同伴就没这般定力了,三三两两挪到了石狮子的阴凉处,有的靠着石墩打盹,有的拿袖子扇风,精神萎靡。

宋萋萂戴着帷帽,轻纱垂至肩头,遮住了面容。她身后跟着阿桐和彩儿,白生陆一手提着一只木桶,一只桶里盛着刚煮好的凉茶,另一只桶里摞着一摞粗瓷碗。彩儿手里拿着竹酒舀,阿桐提着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点心。

“小姐,就是这儿了。”白生陆压低声音,朝府衙门口努了努嘴。

宋萋萂微微颔首,目光透过帷帽的轻纱,落在那道笔直的身影上。

正午时分,围观的人不多。只有一个穿着短褐的中年汉子蹲在对面屋檐下,手里捧着半个西瓜,一边啃一边往这边瞧。他见宋萋萂一行人驻足,咧嘴一笑,扯着嗓子朝雷恭鸣喊道:“雷先生,怎的不再说一段?昨儿那出还没唱完呢!”

雷恭鸣闭着眼,纹丝不动,仿佛没听见。

他旁边一个年轻秀才擦了擦下巴的汗,皱着眉头呵斥道:“去去去!莫搅扰先生歇息!”说完,又颇为殷勤地用手给雷恭鸣扇风。

那汉子见寻不到乐子,也不恼,嘿嘿一笑,继续啃他的西瓜。

宋萋萂对阿桐使了个眼色。阿桐会意,提着点心走过去,笑盈盈地问道:“这位大哥,那边坐着的是些什么人?大热天的,怎么都聚在这儿?”

那汉子上下打量了阿桐一眼,又瞅了瞅不远处戴着帷帽的宋萋萂,见衣着不凡,料想来问话的是哪家大户的丫鬟,便来了兴致,用手背抹了抹嘴,压低声音道:“姑娘是外地来的吧?”

“正是,随我家小姐来青州探亲。”阿桐顺着他的话头说。

“那就难怪了。”那汉子朝府衙门口努了努嘴,声音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,“那帮人啊,是跟官府对着干的。说是为民请命,替那两条冤死的人命讨公道。领头的那位,姓雷,是我们青州乡试的解元公,文章写得好,嘴皮子也厉害,可是我们青州头一份。不不,大景头一份!前些日子在府衙门口讲理,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那叫一个热闹!”

阿桐回头看了宋萋萂一眼,又问道:“那大哥觉得,他们做得对?”

汉子嘿嘿一笑,不以为意地摆摆手:“对又如何,不对又如何?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?这年头,跟当官的斗,能有几个好下场?依我看啊,这些人就是不识时务。闹得再凶,最后还不是……”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又赶紧缩回手,讪讪一笑,“姑娘当我胡说八道。”

宋萋萂缓步上前,轻声问道:“郎君既觉得他们不识时务,却又夸雷先生是青州头一份,大景头一份,这岂不是自相矛盾?”

那汉子见宋萋萂开口,声音柔和却透着几分清贵,不觉坐直了些,挠了挠头道:“这位小姐说得是。我啊,就是瞧个热闹。雷先生那股子劲儿,我是佩服的——天底下有几个敢跟官府对着干的?可佩服归佩服,日子还得过不是?”他竖起大拇指晃了晃,“就冲这个劲儿,雷先生是条汉子!旁的嘛……”他摆摆手,不再多说,抱起西瓜走了。

宋萋萂望着他的背影,微微一笑,低声道:“这人倒是个明白人。”

阿桐撇撇嘴:“明白什么呀,就是怕事。”

“怕事不是错。”宋萋萂摇了摇头,抬脚朝府衙门口走去。

白生陆将两只木桶放下,彩儿弯腰揭开桶盖,一股凉茶的清香散开来。几个躲在阴凉处的儒生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,眼睛不住地往这边瞟。

阿桐提着点心走上前,朝雷恭鸣行了一礼,笑盈盈道:“这位先生,我家小姐路过此地,见诸位大热天还在此处,特命奴婢送来凉茶点心,请诸位解解渴、垫垫肚子。”

雷恭鸣这才缓缓睁开眼。他站起身,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,拱手一礼,不卑不亢道:“无功不受禄,姑娘的好意,在下心领了。这茶,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。”

阿桐碰了个软钉子,脸上有些挂不住,正要开口,宋萋萂已走到近前,轻轻按住她的手臂。

“先生此言差矣。”宋萋萂隔着帷帽的轻纱,声音不高不低,“小女子路过青州,听闻先生为百姓请命,心中感佩。这一桶凉茶,不值几个钱,不过是敬先生一番赤诚之心。先生若执意推辞,倒显得小女子这番心意太过轻贱了。”

雷恭鸣抬眼看了她一眼,帷帽遮面,看不清容貌,但气度从容,言语间自有一股不容推拒的温润。他微微皱眉,仍是摇头:“姑娘好意,在下心领。我等所为,不过是顺应本心,做点分内的小事,不足挂齿。姑娘的茶,合该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。”

躲在阴凉处的几个儒生早已口干舌燥,见雷恭鸣一再推拒,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先生,人家一片好意……”

雷恭鸣回头瞪了一眼,那人立刻噤声,缩了回去。

宋萋萂微微一笑,也不恼,朝白生陆招了招手。白生陆会意,从桶里舀出一碗凉茶,径直走到那几个躲在阴凉处的儒生面前,双手递了过去。

那几个儒生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伸手。

宋萋萂转向雷恭鸣,轻声道:“先生大义,小女子佩服。只是有句俗话,马凭草力,人凭饭力。先生若真想为民请命,合该喝了这碗凉茶再行事。此所谓‘善假于物以养其力’,方能久担为民请命之责。先生若饿坏了身子、渴坏了喉咙,还如何替百姓说话?”

雷恭鸣怔了一下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,终于叹了口气,拱手道:“姑娘说得有理,是在下迂腐了。”他接过白生陆递来的茶碗,仰头一饮而尽,又对身后几人道,“都喝吧,莫辜负了姑娘一番好意。”

那几个儒生如蒙大赦,纷纷围上来。彩儿忙用竹酒舀舀茶,一碗接一碗地递过去。白生陆在一旁帮着端碗,阿桐则打开油纸包,将点心一一分给他们。

雷恭鸣将空碗递还给白生陆,朝宋萋萂拱手道:“还未请教姑娘尊姓?”

“小女子姓柳。”宋萋萂微微颔首。

“柳姑娘。”雷恭鸣又行了一礼,“不知姑娘想问什么?”

宋萋萂没有急着开口,目光扫过那几个正狼吞虎咽的儒生,才缓缓道:“小女子初来青州,便听闻此处出了桩人命案子。又听说先生带着诸位同窗在此静坐,是为死者讨公道。小女子斗胆一问,先生口中的‘公道’,究竟是什么?”

雷恭鸣眸光一凛,沉声道:“李弼身为漕运使,为赶工期,纵容手下衙役强行动工,推搡之间致老农父子二人当场毙命。两条人命,草菅至此,难道不该偿命?”

宋萋萂点点头:“人命关天,李弼自当问责。可小女子听说,先生不只要求惩办李弼,还反对朝廷新开的河道,甚至要停掉整个漕运工程。这又是为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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