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睢啐了温怀璟一口,“他这刁犬道哪门子的贺?没安好心!”
徐瑾给贺睢递了个眼神,不为别的,实在是手上东西拿不开了。他真是想不明白了,吴瓒纳李松姿为妾,人家都没声张,你准备这么多贺礼做什么,一个个还死沉死沉的,主要人家李三娘啥好东西没见过,你这献宝似的……
贺睢把那最抢眼的长匣子又抱回怀中,回头冲着吴瓒道,“人呢?!我这儿有个宝贝,阿嫂得了一定欢喜!”
吴瓒瞧了眼那长匣,知道定是贺睢去哪儿费心收来的珍品,他是个画痴,能让他兴致如此之高,定然不是凡品。
“哐当”一声,听澜院中忽然响起茶盏摔碎的声音。
棠影忙上去扶住温澜意,帮她轻抚后背,“娘子,消消气,日头还长呢,李氏躲得过初一,还躲得过十五么?”
话上这么说,心里却已经觉得惊诧了,叫人装着去抬轿接人也就罢了,外人看不真切,也没什么大不了。可府里头这么多婢女仆从盯着呢,阿郎竟然随便指了碧珠来“替”李氏给夫人敬茶,说是李氏前日惊胎还暂且无法下榻,可那肚子里的不也是来糟夫人心的小孽障吗?
人还没进门,就敢珠胎暗结,别说夫人不敢信,便是她一个婢女也闻所未闻。
“呵。”温澜意冷笑,“李松姿的父亲害死他父兄,他还能把人当眼珠子一样的护。”
“什么做妾,我看吴瓒……”温澜意猛的蜷起十指,指尖划在桌上,有一处折断,她仿佛感觉不到痛,“……分明在等我死了,好给她腾地方。”
贺睢几人走到闻松院,见自院外新添的红灯笼,才觉察到一丝喜气,进了院里,更是满目的红,从前李松姿借住在郡王府时,他一得闲就抱着画来找她品鉴,对她的院子再熟悉不过,如今再次踏入,竟有了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瓷音和碧珠远见吴瓒带着人而来,忙上前行礼。
吴瓒望着那晃动的珠帘,止了步子,“我还有事,她如今身子弱,你们也别扰她太久。”
贺睢没明白,怎么都走到这儿了,却不进去了?不是做梦都要把人娶回家呢吗?别别扭扭!
挥手道,“知道了!”
迫不及待带着徐瑾和窦衡打帘进去,里头也装点的焕然一新,满目的红绸,贺睢走到那正中的长案前,“哟,龙凤烛!”
谁家纳妾还备这个?他就知道吴瓒全身上下嘴最硬。
“……贺睢?”隔着面六扇屏风,里头一清疏女声迟疑的响起。
“阿嫂!是我!”
李松姿一听得这声唤,便知道是贺睢无疑了,他没个正形,从前在人前也敢这样叫她。
“贺睢,我不是……”
没等她说完,贺睢蛮不在乎道,“别说这些了,阿嫂,我带了一样新婚贺礼,你一定猜不到!”
李松姿知道他自小是个画痴,两人在在这方面出奇的契合,每每凑在一块儿都是在鉴画。
听这显摆的口气,一定是得了什么大家的真迹了。
虽被他勾起了兴趣,一时技痒,但思及腹中依然有些不适,这会儿不敢随意下榻,便道,“是什么画?”
贺睢神秘一笑,“这画儿当年名动四海,是一位大家的成名之作。”
李松姿被他钓足了胃口,心思几转,一时倒想不出是哪个,但思及贺睢素爱花鸟雅景,便道,“总不会是嵇峘……”
贺睢哈哈大笑,“阿嫂小瞧我,我怎会拿我喜爱的赠予阿嫂做贺礼,自然是要拿阿嫂所喜的。”
李松姿实在猜不出,“除了我师父的,我实在不知了。”
一旁未曾说话的窦衡轻笑,语调清儒泽润,“贺睢,别再打哑谜了。”
贺睢又笑,“你懂什么,今天日子喜庆,我这是提前给吴瓒和阿嫂热热气氛。这画儿虽是你碰上的,却是小爷给的钱,你别打岔。”
窦衡摇首作罢。
“阿嫂一定知晓,这位大家可是阿嫂最最相熟之人。”
李松姿微怔,手指轻轻蜷起,声音颤抖的厉害,“是……《枕霞春烟》?”
外头忽然静谧下来,李松姿觉得心里突突急跳的厉害,出言催促,“贺睢?!”
“阿嫂聪慧!正是阿嫂的成名作《枕霞春烟》!”贺睢不禁叫好,惹的徐瑾和窦衡也一起起哄。
李松姿急切的抬手,瓷音了然,立刻绕出屏风,取了那匣子在手,走回递到李松姿手中。
李松姿扯去上面的红封,颤抖着打开盖子,里头赫然躺着她那卷日思夜想的画!
可这个不是随陆家抄没充公了吗?!她先后几次找陆庭芝,便是为了取回此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