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樾这才将那日鸡坊遇袭和自己今日听到的坊间流言向温怀瑜说出,末了颇有些恶狠狠道,“若是我出了事,你当日为我报信,替我善后,你也逃不了干系!”
温怀瑜闻言,露出一副惊惧的神色,“韩兄,我那可是为了帮你,你怎能……”
“帮我?”韩樾凶狠的盯着温怀瑜,“若此事不能善了,你就等着为我顶罪吧!别忘了,那舞是你邀我看的!那人也是你绑来的!你好好想想,温家现在自身难保,若你在此时捅了这么大的娄子,温豫的人头恐怕再难保住了!”
“那依韩兄之见,此事如何才能善了?”
“既然那刘氏女不识好歹……”韩樾抬掌,在颈边无言的比划了一下。
“韩兄还真是……如此美人……竟一丝也不知怜惜。”
韩樾面色阴沉,目露鄙夷,“不过一山野之女而已,若非身姿肖像那李氏女……”他声音更冷,“……记得下手利落些……”
待送走韩樾,温怀瑜手下的人送进来一封信,又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,温怀瑜展信看过,唇角微勾,“如今是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了。”
他差人备来笔墨,提笔修书一封,递给手下,“水陆加急,送长安陆府。”
是日午后,郡王府南下车驾由烟罗江靠岸抵沥阳,吴瓒及随同他先前抵达的郡王府人马也自州驿搬出,先是到江边迎人,后随浩浩荡荡的车驾一同去往整饬一新的郡王府别院。
王迴早便盼着这一天,忙带了礼部的人一起前往,陛下赐婚时,便已选定了几个好日子,只不过顾念嫁娶双方请期的礼仪,还是需由嫁娶双方在几个日子里头选出最和心意的一个。
李行鹤和宋氏自然也需一同前往商议。
李松姿晚些时候又去了一趟刘府,算着时日,韩樾应当很快会对刘萤或者张云晖动手,她怕刘洵因为私愤下手过重反而害了自己,所以抓人的事她交给了崔暄和李猷,管教那韩樾的人有来无回。
她一路来到刘萤房中,虽然此前与刘萤交待过几番,可刘萤还是眼见的面色刷白,一双手攥着绢帕,揉皱了又展开,周而复始,似乎那绢帕是她唯一的依托似的。
“别怕,只要那人敢来,便是自投罗网。”李松姿眸光镇定,缓缓伸手,在刘萤手背上轻轻一拍,未料那手却冰冰凉凉的,于是收回手,提起桌上茶壶为二人满了两杯热茶。
“快握着暖暖手。”
刘萤颔首接过,眼睫扇动的厉害。
李松姿小口啜饮,抬眼却见刘萤整个人都似发起抖来,不禁疑道,“玉奴,你今日怎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阵目眩忽而袭来,她奋力摇首,视物却愈发模糊。
心下一跳,那茶……
李松姿不知何来如此变故,她想到崔暄的人和李猷或许就在墙外,强撑着,想将案上茶壶杯子扫落在地,只要听见动静有异,他们定然会立刻冲进来。
可她刚要伸出手去,刘萤便扑上来,将她压在坐榻上。
李松姿本就是最后一搏,这样被她制住,也没了反击的力气,她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明,低声问,“是谁?”
刘萤的眼泪滴下来,落在李松姿脸上,“李阿窈,你别怪我,是那人……他以表兄性命要挟……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李松姿觉得识海模糊,她费力的思索着,“不止如此……是不是?”
刘萤闻言怔了怔,感觉到李松姿还想挣脱,不知在哪取出了一条细绢,按住她的双手便一道一道缠上去,凄哀的面上涌现出一丝扭曲的恨意,“那禽兽辱我时曾醉言‘李氏女……不过如此’,你可知……我是替你受辱啊!李阿窈!那禽兽不敢欺你……便将我掳去!可我又何辜?!”
李松姿闻言,心中惊怒交织,她原以为韩樾对刘萤是见色起意,怎知后头还有这样的渊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