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没有理会他这种的话,将太医送走,走前还看了一眼床上的人,眼神漠然。
随着这两个人离开,屋子里只剩下奴仆。
李侍看着床榻上病重不起的女儿,眼睛都哭红了。
“你让人去催延安侯府,让她家嫡子提前三天嫁过来。”他咬牙道。
即便是真的没有办法了,他儿黄泉路上也有伴,也绝不能让他儿就这样死去。
李侍想到主君,又想到主君的嫡女孟伽,整个人都脱力了。
妻主定然放弃了伯安,继承人肯定就只有孟伽,让孟伽做家主,他后半辈子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。
他只让侍从好好看着,起身去找妻主,让她同意提前几日来。
屋子里再次只剩下几个侍从,几人面面相觑,看了一眼屏风处。
太医都说要准备后事了,还要娶夫做什么,把人娶进来不是害人吗?
刚嫁进来就守寡,还背了一个克妻的名头,没女没儿,在这个宅院里怎么可能活得下去。
李侍也不是一个为人着想的人,早些年就侍宠爬到主君头上,害得主君久避在院子里也不肯出来。
他们想着如何另谋出路,起码不能再待在这个院子里。
女君都面带灰白了,怎么可能还有机会醒过来,都快三个月了。
正经的正君和离,又娶一房来冲喜,再折腾下去,还嫌女君死得不够快吗?
几个侍从退出内室,再得知太医的话后都没敢再继续待下去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长廊处更是只有灯笼在亮着,听到那些侍从的话后,躲在门外的小孩很快跑走,回到自己的房间里。
府邸大门处,李侍跟过来。
刚刚送走太医的太傅听到李侍的话,脸色不大好,“这种岂可提前婚配,日期早早订下,就应该按着日子来。”
依托什么冲喜,本就令人耻笑。
虽说家族鼎盛于此,做什么出来也不会有人置喙,可到底关乎脸面。
“可我只有伯安,她若是出了事,我可怎么办?”李侍开始哭哭滴滴起来,“伯安先前也是优秀的,妻主不是还看好吗?她现在只是生了病,等病好起来,一样会跟之前一样的。”
太傅把他带到长廊处,免得被人看见听见。
“明日就让人去说吧。”她缓慢道。
李侍这才停止哭泣。
后院处。
“女君,那边太医走了。”
从父亲院子里出来的孟伽听到奴侍的话,微微侧身,“怎么了?”
“说是要提前几天成婚,没几日了。”
孟伽脸上没什么表情,似乎不惊讶这种话,想到刚刚屋子里犯病的父亲,只是继续往前走着。
长廊处。
孟伽的衣袖被风吹得有些飘动,腰间的禁步佩玉将将,温润的眉眼此刻冷冰冰地,看人似乎都在审视这人有没有用。
四处都漆黑一片,绿植被风吹得摇动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“主君那边,再让人看牢一点,谁也不行进去。”孟伽吩咐道,“不管是什么理由,谁要来就赶出去,不行就说出门去寺里养病了。”
“是。”
出了后院,回到自己的院子里,孟伽沐浴后只待在内室处理事务。
孟伽是九卿之一,官至光禄勋,掌宫廷侍卫,负责皇帝的安全。
旁支也有几个女君,先不论为嫡为长,孟伽前三年开始冠绝同代,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继任者。
屋里安静,只有她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