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绵的吃食,跟那些侍从吃的一样。
他归李侍管,被谁瞧见也不会有人主动多说什么。
辛绵趴在那,盯着那狭窄湖中的鱼,心中恶毒地想着,要是李侍不回来就好了。
等他回来,他又要和之前一样,一月两月还行,他又要如何活到李侍松手。
辛绵在那坐得无聊了,就起身想要回到自己的屋子里。
经过旁处时,辛绵听到那些侍从说的话,感觉自己有些神志不清,呆呆地站在那里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“主子去寺庙里求了牌位回来,已经送到了那人的屋里,说是要他早也跪拜夜也跪拜,还说要挑个吉日再行冥婚,这狐狸精哪天死了也不意外,全当说是突然跌进了湖里。”
“我瞧那狐狸精的模样也不老实,主子这才出去几日,他就开始露出尾巴来,那腰细得跟什么样。”
辛绵躲过那几人,匆匆忙忙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,看到门口已经站着的几人,有些急促的呼吸带着胸脯的起伏,那吸入冷冽的风的喉咙和胸口处,刺痛地让人仿佛吞了刀子一般,锈迹斑斑地难以呼吸。
他呆站在那,伴随着被恐惧舔舐的大脑和双腿,让他软了半截身子,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觉得浑身发冷,等死的感觉只觉得内脏都要结冰了。
他像棍子一样僵直在那,似乎不会弯曲一样缓慢、吃力地挪动,“你们怎么在这里。”
那带头的人示意旁边的人去把辛绵抓住按过来,便转身进了屋。
“主子说了,这牌位你早晚侍奉,每日抄写心经和道德经,为女君积累功德。”
他被粗暴地抓进来,按在那蒲团上,死死睁大眼睛盯着那牌位,一时间那张脸带着惊惧。
“每日会有人专门看着你,要是少抄写了一点,你就别想吃饭。”
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孟棠跑进来推开那按着辛绵的侍从,“你们做什么?”
他们看着这野长的庶出,一时间没敢对他做什么,毕竟现在是女君唯一的孩子。
主子现在不待见人,往后也说不准。
他们也没继续说什么,讥讽地看了一眼软了身子趴在那的人,“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,还不如就在婚礼那晚跟女君去了好,免得还要继续这样活着。”
地上那狐狸精眼里含着泪,卑微顺从、俯首帖耳的慌乱神情是多么惹人怜惜,刚刚还在外面挣扎要跑。
他垂眸不语,只温顺地应下来,格外听话。
一会儿的时间,屋里的人便走了大半。
那索他命的牌位端放在那,辛绵想起婚礼那晚险些要死去的窒息,直勾勾地盯着那牌位,像是见了鬼一般推在地上,面如死灰,全身抖个不停地站在那里。
孟棠被吓了一跳,“父亲?”
他攥着辛绵的衣裳,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来。
辛绵突然瘫软下来,掩面哭泣。
还是要死,还是要死,什么吉日,明明是他的祭日。
这府上就是要吃人的地方。
躲得了那日,也躲不了以后。
他脑子里慌张无主,很快想到帮他的那晚女君。
求她吗?去求她吗?可她凭什么要帮他呢?她是什么身份,他又是什么身份,说不定都出不了后院。
“父亲?”
孟棠不认识字,自然不知道上面牌位上的那几个字,意识到他怕这个,把牌位捡起来连忙丢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