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室很快只剩下孟伽,她走到床边来,想到从马车拿来裹成一团的湿衣裳,里面夹着几块碎银,用粗布裹的绸缎也湿了大半。
他的日子的确不好过,不需要仔细打听,也能知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。
嫁进来不过几月,因为磋磨,下巴也变尖了,脸上的肉也清瘦。
原本美艳的脸庞带上几缕寡淡,瞳孔也灰扑扑的,格外可怜,被欺负得快要喘不过气一样。
辛绵睡得很熟,紧蹙的眉也舒展开,被包裹着的身子也放松下来。
孟伽看了片刻,起身出了里室。
守在门外的侍从等女君离开了,这才放松下来。
“青琅,女君这是要做什么?”
为什么不把人送回去呢?任由他继续躺在女君的床榻上。
那手臂上的朱砂还在,虽说有几分姿色,可到底哪里入了女君的眼。
再怎么说,那也是女君名义上的长夫。
“不该问就别问。”青琅说道,“你让人去辛正君院子里走一趟,就说辛正君被主君叫了过去。”
青琅看向女君离开的方向,知晓她去了书房,又朝屋里瞧了瞧,不知道女君是什么意思。
是看上了里面那位,还是什么。
入夜时,床上的人被饿醒。
他浑浑噩噩地撑着手坐起来,掌心的触感很是细腻。
眼前不是漆黑一片,暖黄的蜡烛把屋内照得清清楚楚。
各种的摆件,以及衣架上挂着的衣裳,都无不说着这是女人的房间。
辛绵顿时呆在了那里,身子迅速地冷下来,心里既惶恐又害怕。
这是哪里?
这是哪里?
他爬下床,险些摔在地上,身上的衣裳也换了,只穿着里衣。
他站在那,下意识去检查自己的身子。
屋内的动静很快让外面守着的侍从听到,青琅走进来,“辛正君可是饿了,奴已让厨房备着晚食。”
走进来的几个人让辛绵下意识后退一步,生怕他们下一句就是辱骂。
“这是哪?”他嗓音很哑,吐出来的字带着晦涩。
他踩在地上,脸上苍白,漆黑的瞳孔里透着绝望,害怕下一秒就会被浸猪笼,说他勾引女人。
屋内很暖和,即便只穿着里衣,也不觉得冷。
青琅犹豫着,“这是女君的院子,辛正君发高烧了,奴一直在旁伺候你,也已经派人去正君的院子里说您被主君叫去了。”
“辛正君若是要走,奴先伺候您换上衣裳。”
青琅走过来,将叠在托盘上的衣裳拿起来。
衣裳并不贴身,这里没有符合辛绵的衣裳。
辛绵沉默着自己接过来,走到屏风内将衣裳穿上。
屏风后,辛绵拿着衣裳的手止不住发抖发颤,甚至有些站不稳,像是踩不实一样。
他脑子里空白一片,甚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是什么样的人,在府上连侍从都能欺负,得罪了她,他还有什么命在。
即便有李侍,他还能幻想一下熬死他,攒嫁妆从府邸出去嫁人。
等辛绵从屏风后走出来时,侍从又把下午淋湿又烘干的衣裳,以及绸缎抱过来,“辛正君的那匹绸缎进了水,女君让奴给正君拿了几匹过来。”
身旁的声音细细的,辛绵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只是僵硬地伸手接过自己的衣裳和绸缎,声音很轻,“我要走。”
“辛正君稍等片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