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皇垂下眼帘只扫了一眼便无心再看,上头的字密密麻麻,看得他眼睛疼。
“皇后一番好意,寡人心领了。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,寡人不需要,她专心为长庚相看就好。”
庆德面露难色,“万岁爷,这……”
太上皇骤然站起身来,高大的身量迫得庆德后退几步。太上皇随手将手中的棋子丟回棋盘,击出震响。
“寡人乏了。”
福川立即抬手送客:“庆公公,请。”
眼见太上皇负手绕过屏风,隐去身影,庆德语结半天,没说出一句话来,最后只能丧气而归。
福川将人送走,回来看见凌乱棋盘上的那摞文书,一时犯难。
他正收拾残局,听到屋外传来利刃划破长空的声音。
这屏风后头的小室与长廊相接,走出去便是一处宽阔的庭院,平时供太上皇练武用的,福川端着那摞文书走到廊下。
玄色身影动作极快,福川几乎看不清他主子的动作,等主子的招式慢下来,福川才开口询问。
“万岁爷,这些折子您还看不,您不看奴才给您收起来了?”
“扔了!”
福川那一句问得忐忑,气息不足,太上皇这个练着剑的,倒是沉声有力。
“可是……”
知道这次秀女数量比礼制规定的要多,其中有一些是为太上皇选的,福川倒是挺高兴的。
太上皇独身二十多载,他这个做奴才的也想主子身边有个贴心人伺候,所以在这之前,他私下里打听过几家不错的秀女,想着若是说得上话,便可为太上皇出出主意。
但是不知为什么,太上皇还是一如既往无动于衷,方才在庆德面前还毫不掩饰不耐和厌烦。
玄色身影旋身落地,跨立横剑,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,一股凌厉的剑风吹得福川手抖,折子掉了一半,他赶紧把托盘放在地方,把其余的捡起来。
有一本落在了台阶下,正要下去捡,一抹寒光晃了他的眼,他抬头看去,太上皇执剑而立,居高临下,神情淡漠。
“万岁爷您别动气,奴才这就拿去扔了,扔得远远的!”福川这下哪还敢多嘴,心里那点劝谏的话全咽了回去,不知还是全被太上皇听了去。
太上皇知道福川是为自己着想,他收敛了周身气息,没把气牵连到福川身上,遣人退下后,他转身继续挥起剑来。
春芜的针脚功夫还是快的,不出四日,便做好了啸月的第一个小玩意。
春芜拿给啸月的时候,啸月先是淡定地问她是什么,她给啸月展示了一番它的玩法后,啸月嘴上嫌幼稚,甩头说不要。
春芜不忍几日精力打水漂,央着啸月陪她玩几回,啸月拗不过她,肃着脸答应了。
春芜站起身来,用尽力气将绣球往远处扔去。她在上头穿了小铃铛,一抛出就有清脆声响,啸月被其吸引视线,等绣球落了地,春芜催着它把球叼回来。
啸月不情不愿跑了一趟,不懂这种幼稚的玩法怎么让她这么开心。等它把球咬回去放在她脚边,她一下子抱住它的脖子,夸它厉害。
这算什么,想当初它和主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时,那才叫威风厉害!
不过啸月还是因为她的夸奖摇起了尾巴,春芜又抛了几回,啸月从被她催着去捡,到自己主动去不过一刻钟,后来它一听到铃铛声,身子就已经冲了出去。
等它一个腾跃咬住还在空中坠落的绣球时,春芜又蹦又跳为它鼓掌。
啸月叼着球往回走,看着春芜这样,突然觉得这玩法虽然幼稚,但还不错。
接连两日,春芜都在和啸月一起玩球。
抛接太费春芜,今日春芜换了个玩法,一藏一找,谁输得多,谁就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