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芜赶紧上前,什么也不想,只专注眼前这如瀑的发,拿起梳子梳了起来。
这一次春芜束得很快,看着最后那个有曲线的小山包,又看了眼镜中更显英俊的太上皇,春芜非常满意。
她轻快地退到了一旁,浑然不知自己抑制不住还是微微上扬的嘴角被太上皇看了去。
刚才叫她梳头,她像是上刑场般,肃着张脸就来了,梳头时只顾着手上的动作,他隐隐期待着成果,现在一看,是梳得不错。
只是束了个发,怎么这么开心?
太上皇坐在镜子前好一会儿没动静,春芜以为太上皇不满意,柔声问道:“万岁爷,可有不妥?”
“没有。”
周遭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,适才还没有,好像是她带来的。
太上皇起身走到她跟前,轻轻嗅了嗅。
春芜抿唇,背上有些僵硬,这距离不远不近,春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“桂花香?”
是她身上的味道,春芜自己闻的时候味道很淡,她没想到别人也闻得到。
“正是。”春芜想起昨儿个陈嬷嬷的话,瞧着太上皇现在心情不错,她对太上皇说,“回万岁爷,奴婢昨儿个在桂花树下待得久了些,沾上了桂花香。但奴婢看外头桂花开得正盛,便想着摘些来做糕点给您尝一尝,您觉着如何?”
正如陈嬷嬷所说,这种小事,他没有不允的道理。
“挺好。趁着花期没过,尽早摘吧。”
此话一出,面前的人瞬间眼前一亮,飞快欠了欠身,声音都清脆几分:“奴婢遵旨。”
[摘个花也这么高兴?]
春芜差点脱口而出那是自然,但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太上皇的心里话,立马抿嘴不言。
好险,差点就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。
不敢想,若是太上皇知道自己能听到他心声,会不会立马让人砍了她的头。
太上皇看她欲言又止,疑惑地“嗯?”了一声。
迎着太上皇直勾勾的眼神,春芜忙开口圆说:“奴婢想说,一定尽快做给万岁爷尝尝。”
“寡人不急。”
时辰不早了,经福川提醒,太上皇收回在春芜身上的视线,带着人走了。
得了太上皇应允,春芜赶紧去寻了梯子,等到天边泛起鱼肚,她三两下便上了树。
春芜从小在乡野长大,不少上树下河,这会她用一根绳子将自己与一根壮实的枝桠绑在一起,放手摘起桂花来。
她这次背了一个大布包,一副要把桂树薅秃的架势。
春芜一干起活来,很容易忘了时辰,她已经换了好几处,布包里也装了小大半,这棵树摘得差不多了,便换了另一棵。
太阳渐渐升起,透过繁密的枝叶落了点点粼粼在她身上,姣好的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春芜抬手一擦,继续摘花。
春芜出门时,啸月看到她费劲搬梯子,问她要做什么,春芜告诉了它,还邀请它一起来,啸月拒绝了。
但啸月自己待着无趣,吃完东西后,还是晃晃悠悠转了过来。
再高处开得正盛的花,春芜得踮脚才能摘到,她卷起袖子,一只手抓住枝干,另一只手去够。
啸月转到树下来时,就看见她脚底似乎要打滑的样子,吓得它大叫起来。
“嗷嗷呜!”
[喂,你小心点!]
啸月心急,这叫声异常刺耳,春芜不设防,脚下果真一滑。
“啊!”春芜发出短促的惊叫。
人将要往下坠,腰间的绳子瞬间绷紧,掌心传来刺痛,另一只手顺势抓住枝干,稳住身形。
水蓝色的绣花鞋在空中晃了晃,春芜就这么悬吊在了桂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