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龙游也缺粮啊!
听完王让的提醒,反应过来的马叔浑身一抖,也跟著想通了其中的关窍,但隨即又忍不住追问道:
“但咱们只是个走乡货的小驮队,他……那位县尊大人会接受咱的投效吗?而且以后朝廷会不会……”
“叔,现在是朝廷的刀离咱们近,还是洛州的粮荒离咱更近?”
早上在镇子里,已经见过商队哄抢粮食的场面,心里早有衡量的王让摇了摇头道:
“南边儿乱成这样,朝廷就算要查他也得是平乱之后,现在更重要的是保证大家有口饭吃!至於投效会不会被接受……叔,他现在正是差人手的时候!”
回想自己“整理”那位县令旧书箱时,草草扫过几眼的龙游县卷宗,王让微眯著眼睛道:
“龙游虽然在疆域上是洛州第一大县,但地方太偏丁口不足,更卒的员额仅百人出头,再加上那些大吃空餉的官老爷,能剩下个五六十人就不错了。
而眼下南边兵乱,三个县令被砍了两个,作为龙游令的他心里只会更慌,毕竟他那十个亲卫哪怕全是精锐,也不可能在数千反贼的衝击下保住他,再加上五六十个更卒也一样不够。
所以眼下正是他最需要人手的时候,咱们驮队这二十几个乡亲,全都是身家清白的壮劳力,而且家乡遭兵祸只有他能仰仗,这就是最可靠也最紧缺的人手。
至於投效他会不会被拉去打仗……反贼要是开始打龙游,咱们一样会被他征壮丁,与其之后被强征,还不如乾脆早投效,况且……”
“况且什么?”
况且我似乎是个秘术人才,而马退更是已经学会了你的【盐壮】,醒觉了体魄【伏矢】,从他愿意重金买小玉来看,咱仨带著二十个壮丁一起投过去,大概率会受到优待。
只是这样的话,似乎又“绑”得太深了!
回想自己穿过来一坤年的经歷,感觉洛州的吏治尚算清明,地方的土地兼併虽然严重,但也还没到彻底民不聊生的阶段,大乾对民间的统治力並不算弱,南边的反贼恐怕很难成气候。
如果这时候,跟这个问题县令绑得太深,就算度过了眼下的危机,也等於上了一艘航向可疑的“贼船”,所以投效可以,展现价值也没问题,但最好不要就这么彻底绑死,免得日后被牵累。
“没什么。”
感觉现在有个去处最重要,並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王让微微摇了摇头,把自己的担忧咽回了肚子里,隨即俯身用力抱了抱小老头儿,沉声叮嘱道:
“马叔,赶紧跟乡亲们讲明白情况,劝大家投效的事儿就仰仗你了,我去求见那位县尊大人……另外,关於他被朝廷调查的事儿,您可一定要烂死在肚子里,刀架脖子上都不能漏半个字儿!”
“好!叔这就去!”
……
“你说什么?!”
听完管家报上来的消息,一身锦袍的青年县令指尖微颤,手中的茶杯跟著猛然一抖,在袍子上溅出了一团褐色的茶渍,旁边服侍的婢女顿时被嚇得面色一白。
然而此时的锦袍青年,已经无暇顾及衣袍被污的小事了,挥手斥退接替小玉的侍女后,胸口不住发闷的他冷声追问道:
“反贼正在攻打洛北八县?你確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