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元之这才敢大口喘气,一身冷汗把身上的衣服浸透了。
徐浩睁开眼,眸子里精光內敛。
一夜苦修,这《惊涛步》算是入了门,虽做不到踏浪而行,但在水里保命足够了。
“天快亮了,正是人最困的时候。”徐浩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“大少爷,该上路了。”
两人爬出枯井,徐浩从死人堆里扒拉出几件还算乾净的衣裳换上,顺手抄起墙角的火油罐子,在这堆尸体和烂木头上浇了个透。
“你要烧了这?”陈元之愕然。
“不烧怎么把监天司的目光引过来?”徐浩划亮火摺子,隨手一扔,“这叫『送行火。”
轰——!
火苗子窜起三丈高,乾燥的海风一吹,整座鱼行瞬间成了个巨大的火炬。
“走水啦!走水啦!”
镇子上的更夫敲著破锣狂喊,原本守在码头附近的监天司兵丁被这冲天火光惊动,纷纷往这边涌来。
趁著浓烟滚滚,徐浩拽著陈元之反其道而行,猫著腰钻进了码头堆货的阴影里。
此时码头空虚,只有海浪拍打岸礁的巨响。
徐浩拿出枚残缺的“避水珠”含在嘴里,一股清凉之气直衝肺腑。
他转头看向陈元之,手里捏著枚熟悉的骨钉。
陈元之苦笑一声,熟练地转过身,把脖子露出来:“轻点。”
“忍著点。”
噗。
骨钉入肉,陈元之身子一软,瞬间没了气息。
徐浩用绳子把“尸体”牢牢绑在背上。
“要是让魏阉人知道我把你当死猪运,怕是得气得吐血。”
徐浩咧嘴一笑,纵身一跃,像条大鱼一样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。
噗通。
入水的瞬间,並没有想像中的阻力。
口中的避水珠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气,將海水中的氧气过滤出来。
而徐浩的双腿在水中摆动,竟像是长了蹼一样,每一次蹬水,身子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去数丈远。
这就是《惊涛步》的妙处,在陆地上是借力打力,在水里便是化阻力为推力。
水下漆黑一片,只有头顶的火光在海水中摇曳,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火蛇。
徐浩不敢大意,胸口的听息符微微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