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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5章 逆命抉择（第1页）

海底洞穴里安静得吓人。没有水流声，没有鱼游动的声音，只有陈玄墨自己的呼吸声，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站在黑色石台前，看着石台中央那团不断蠕动的黑暗。这就是魔尊的本体。不是想象中的怪物，不是狰狞的巨兽，就是一纯粹的黑暗。它没有眼睛，没有嘴巴，没有肢体，但陈玄墨能感觉到，它在“看”着他。那种“看”不是用视觉，是一种更直接的、意识层面的感知。“你……又来了。”声音直接在陈玄墨脑海里响起，和之前在黑洞里听到的一样，古老、疲惫、带着一丝无奈。“我必须来。”陈玄墨在心里回应，“你不能留在这里。”“为什么？”魔尊问，“这里本就是我的沉睡之地。是那些渺小生物吵醒了我，是他们用贪婪和怨念污染了我。现在，我变成了他们恐惧的样子，你们又要来消灭我。”它顿了顿：“这不公平。”陈玄墨沉默了。确实不公平。魔尊本来只是一股沉睡的自然之力，就像地震，就像海啸，它没有善恶，只是存在。是幽冥会那帮人，为了自己的野心，强行唤醒它，污染它，把它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但……“我知道这不公平。”陈玄墨缓缓开口，“但事情已经发生了。你现在这个样子，会吞噬一切，包括那些无辜的人。那些人……他们什么都没做错。”“那我的错呢？”魔尊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波动，“我被吵醒，被污染，被扭曲……我的错，谁来承担？”陈玄墨再次沉默。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。“所以，”魔尊继续说，“你走吧。我不想伤害你，你和其他人不一样。你身上……有让我感到亲切的气息。”陈玄墨一愣。亲切？是因为他吸收了魔尊逸散出来的部分力量？还是因为混沌盘的包容特性？“我不会走。”陈玄墨摇头，“外面有很多人在等我。我答应了他们，要回去。”“回去？”魔尊笑了，笑声很古怪，像是风吹过裂缝的声音，“你回不去了。这个洞穴，这个封印……一旦进来，除非完成仪式，否则永远出不去。”陈玄墨心头一震。“什么意思？”“那个老头没告诉你吗？”魔尊说，“七星逆命阵的最终形态，需要两个条件。第一，有人在外面主持阵法，打开通道。第二，有人在里面，以自身为引，引导阵法的力量修复封印。”它顿了顿：“而这个人……进去后就出不来了。因为修复封印需要消耗所有的力量，包括生命力。”陈玄墨脸色变了。师父……没跟他说这个。师父只说让他进来，把魔尊逼回去，没说过他回不去。“他在骗你。”魔尊说，“或者说，他在赌。赌你会不会为了外面那些人，牺牲自己。”陈玄墨握紧拳头。他想起师父临死前的眼神，想起师父说的那些话。“玄墨，记住……你有要守护的人……有要完成的承诺……”“阿嫣在等你……小翠在等你……”师父不是在骗他，是在……给他选择。选择牺牲自己，拯救所有人。还是……“你可以选择不修复封印。”魔尊的声音带着诱惑，“我能感觉到，你体内有我的部分力量，还有那个盘子的力量。如果你愿意，我可以教你如何掌控这些力量。到时候，你就是新的魔尊，你可以拥有无尽的力量，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，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”它顿了顿：“外面的世界很大，很精彩。你真的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吗？”陈玄墨闭上眼睛。他在思考。不是思考魔尊的提议，是思考师父的话，思考阿嫣和小翠的脸，思考富贵和石头，思考广州的那些街坊邻居。过了很久，他睁开眼。“我选择修复封印。”他说得很平静。魔尊沉默了。洞穴里再次陷入死寂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魔尊才再次开口：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我是陈玄墨。”陈玄墨说，“我不是魔尊，不是英雄，只是一个普通人。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坚持。我答应了要回去，就一定要回去——哪怕回不去，也要让他们能好好活下去。”他顿了顿：“而且，我不相信没有第三条路。师父教过我，天道贵生，绝境中总会有一线生机。我还没找到那条路，但我会找。”说完，他不再理会魔尊，双手开始结印。这一次不是攻击，是引导。他引导着体内三股融合的力量——混沌之力、魔尊之力、七星之力——缓缓流出，注入石台上的封印符文。符文开始亮起。不是之前那种黯淡的光，是明亮的、金色的光。光芒所及，那些裂开的符文开始缓慢愈合，像伤口在结痂。但陈玄墨能感觉到，随着符文愈合，他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。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，后面更精彩！像是身体里有个水龙头被打开了，生命力像水一样流出去，注入封印。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一刻钟，他就会油尽灯枯。但他没停。继续。---平台上，战斗已经白热化。那些从通道里涌出来的黑色怨灵，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。它们没有实体，物理攻击效果很差，王富贵那把断刀砍过去，只能让它们稍微散开，很快又凝聚起来。石头的情况好一些，他的陨铁赶尸鞭至阳至刚，对怨灵有克制作用。每一鞭抽出去，都能打散一片怨灵。但他一个人顾不过来四个方向，很快就捉襟见肘。最有效的是小翠。浩然简散发出的翠绿色光芒，对怨灵有天然的净化作用。光芒所及，怨灵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消融。但怨灵太多了，她的力量消耗得很快，脸色越来越白。慕容嫣的风伯扇也能起到一些作用，狂风可以吹散怨灵，但吹散后它们很快又会凝聚。“这样下去不行！”王富贵一边挥刀一边大喊，“这些东西没完没了啊！”“撑住！”石头一鞭子抽散扑向王富贵的几只怨灵，“墨哥在下面拼命，咱们不能拖他后腿！”正说着，通道里忽然涌出更多怨灵。这次的不一样。这些怨灵更凝实，隐约能看出人形。它们穿着破旧的衣服，有的像是古代的士兵，有的像是渔民，有的像是商人——都是千百年来在南海失踪、被魔尊吞噬的亡魂。它们冲出来，不再无差别攻击，而是有组织地分成四股，分别扑向四个阵眼！“它们想破坏阵法！”小翠脸色大变，“慕容姐姐，小心！”她话音未落，一股怨灵已经冲到慕容嫣面前。慕容嫣急忙挥扇，狂风将怨灵吹散。但下一秒，更多怨灵涌来，将她团团围住。“阿嫣！”小翠想去帮忙，但她自己也被怨灵缠住了。王富贵和石头那边情况更糟。王富贵已经挂了彩，手臂被怨灵抓出几道血痕，血是黑色的——怨灵有毒！他动作越来越慢，眼看就要撑不住了。石头拼命想护住他，但鞭子再快也有限，身上也多了几处伤口。“富贵！坚持住！”石头急得大喊。“我……我快不行了……”王富贵气喘吁吁，眼前开始发黑。就在这危急关头，通道忽然震动起来。不是怨灵涌出的震动，是更深处、更强烈的震动。紧接着，一道金光从通道深处射出，直冲洞穴顶部。金光所过之处，那些怨灵发出凄厉的惨叫，瞬间化为青烟，消散不见。“是墨哥！”王富贵眼睛一亮，“墨哥成功了！”但小翠的脸色却更白了。她能感觉到，那道金光里……有陈玄墨的生命气息。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，修复封印！“主人……”小翠眼泪涌了出来。她咬了咬牙，做出了一个决定。“慕容姐姐！”她喊道，“我要去帮主人！”“什么？”慕容嫣一愣，“你怎么帮？”“阵引。”小翠说得很平静，“七星逆命阵需要至亲至爱之魂作为阵引，才能完全启动。我就是那个阵引。”慕容嫣脸色大变：“不行！玄墨不会同意的！”“所以我才要现在去。”小翠笑了，笑容很温柔，“主人舍不得我，我知道。但我也舍不得主人。如果非要牺牲一个，那应该是我。”她顿了顿：“慕容姐姐，你替我守好阵眼。我去去就回。”说完，她不等慕容嫣回答，纵身一跃，跳进了通道！“小翠——！！！”慕容嫣的喊声在身后响起，但小翠已经听不见了。她顺着通道急速下坠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主人，等我。---海底洞穴。陈玄墨已经跪在了石台前。他的身体在微微发光，那是生命力燃烧到极致的表现。皮肤变得透明，能看见里面的血管、骨骼，还有那些流淌着的、三种颜色的力量。封印符文已经修复了大半，只剩下最后几个关键的符文还没亮起。但他快撑不住了。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开始发黑，耳边响起嗡嗡的声音。那是死亡的预兆。“就快……成功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用尽最后力气，继续引导力量。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从通道口落下，稳稳落在他身边。“主人。”是小翠。陈玄墨猛地抬头，混沌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：“小翠？你怎么下来了？快上去！这里危险！”“我不上去。”小翠在他身边跪下，握住他的手，“主人，我知道你在做什么。我也知道，这样下去你会死。”“我……”“让我帮你。”小翠打断他，眼神坚定，“我是你的护法灵，我的命是你给的。现在，该我还给你了。”她松开陈玄墨的手，双手结印，浩然简从怀中飞出，悬浮在她头顶。“小翠，不要！”陈玄墨想阻止，但已经没力气了。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，后面更精彩！小翠看着他，笑了：“主人，谢谢你。谢谢你给了我新生，给了我身体，给了我……爱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虽然我知道，你对我的爱和对慕容姐姐的爱不一样。但我不在乎。能陪在你身边，能守护你，我就满足了。”说完，她不再犹豫，双手一合。浩然简光芒大盛，翠绿色的光化作一道光柱，注入她的身体。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魂体从灵躯中缓缓脱离。“以我之魂，补阵之缺。”小翠轻声念道，“以我之灵，固封之印。”魂体完全脱离灵躯，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流，注入石台最后那几个还没亮起的符文。符文……亮了。所有的符文都亮了。金色的光芒充斥整个洞穴，石台上的黑暗开始收缩，被强行压回封印深处。魔尊发出不甘的咆哮，但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彻底消失。封印，完成了。但小翠的魂体……也消散了。只剩下那具定魂神木所化的灵躯，软软倒在地上，像睡着了一样。“不……不……”陈玄墨呆呆地看着这一切，眼睛红了。他想爬过去，但身体不听使唤。生命力已经耗尽，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翠的灵躯躺在那里，看着那个陪伴了他这么多年，为他挡过刀，为他流过泪，为他……付出生命的女孩，就这样消失了。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为什么要这样……”“因为爱啊。”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陈玄墨一愣，转头看去。是小翠。不，不是实体的小翠，是她的残魂。很淡，像随时会消散的烟雾，但确实是她的样子。“小翠？”陈玄墨声音在抖，“你……你没死？”“死了。”小翠的残魂笑了笑，笑容很虚幻，“但浩然简保住了我最后一丝真灵。虽然不能再复活了，但……还能陪你说几句话。”她飘到陈玄墨面前，伸出手，想摸他的脸，但手穿了过去。“主人，别难过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能救你，能救大家，我很高兴。”“可是……”“没有可是。”小翠摇头，“主人，好好活下去。带着我的那份，好好活下去。照顾好慕容姐姐，照顾好富贵和石头，照顾好你自己。”她的身影越来越淡。“时间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主人，再见。”“小翠！”陈玄墨想抓住她，但抓了个空。小翠的残魂，彻底消散了。洞穴里只剩下陈玄墨一个人，还有地上那具没有灵魂的灵躯。他躺在地上，看着洞穴顶部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师父死了。小翠死了。就剩他一个人了。好累。真的好累。他闭上眼睛，意识开始沉入黑暗。但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。不是魔尊的，不是小翠的。是……他自己的。“就这样放弃吗？”“师父用命为你争取时间，小翠用命为你补全阵法，你就这样放弃了？”“外面还有阿嫣在等你，有富贵和石头在等你，有那么多人在等你。”“你说过要回去的。”陈玄墨睁开眼睛。眼里的混沌色褪去，恢复了正常的黑色。但那黑色里，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焰。“对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说过要回去的。”他挣扎着坐起来，看向自己的手。生命力已经耗尽，身体也到了极限。但他还有别的。他还有混沌盘的力量，有魔尊的部分力量，有七星阵法的力量。这些力量现在在他体内，虽然融合了，但还不够圆融。如果……如果把它们彻底融为一体呢？不是人盘合一那种暂时融合，是真正的、永久的融合。把三种力量，加上自己的命格，加上所有的执念和意志，全部熔炼在一起，铸就一个新的、独一无二的存在。这可能吗？不知道。但可以试试。反正……也没别的路了。陈玄墨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开始结最后一个印。不是引导力量的印，是……融命的印。“以我之身，为炉。”“以我之魂，为火。”“以我之命，为柴。”“融！”话音落下，他体内那三股力量开始疯狂旋转、碰撞、融合。这一次不是温和的引导，是暴力的、不计后果的强行熔炼！他的身体开始崩解。从皮肤开始，一寸寸裂开，露出里面流淌着三种颜色的血肉。血肉也在崩解，化作纯粹的能量，融入那团旋转的力量漩涡。很疼。比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疼。但陈玄墨咬着牙，死死撑住。不能停。停了就前功尽弃。停了就真的死了。停了……就对不起师父，对不起小翠，对不起所有等他的人。，！“给我……融！！！”他发出最后的嘶吼。整个洞穴开始震动。石台上的封印符文再次亮起，但这次不是修复封印，是在响应陈玄墨的融命之举。金色、混沌色、暗红色，三种光芒从洞穴各处涌来，汇聚到陈玄墨身上，融入那个力量漩涡。漩涡越来越亮，旋转速度越来越快。最后，猛地一缩！所有光芒消失。所有声音消失。洞穴陷入死寂。陈玄墨……不见了。原地只剩下一个悬浮的、拳头大小的光球。光球表面流转着三种颜色，缓缓旋转，散发着一种全新的、从未有过的气息。那气息很温和，但又很强大。像春风，但又像雷霆。像溪流，但又像大海。矛盾，但又和谐。光球悬浮了一会儿，然后缓缓落下，落在地上。落地瞬间，光芒散去。露出里面的人。是陈玄墨。但又不像陈玄墨。他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——不，不是原来的衣服，是能量凝聚成的、类似衣服的覆盖物。皮肤光滑，没有一丝伤痕，连之前那些裂纹都消失了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。左眼是混沌色，右眼是金色，瞳孔深处还有一丝暗红在流转。他缓缓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脚。很轻。很灵活。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又像是获得了新生。他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心念一动，掌心浮现出三团光芒——金色、混沌色、暗红色。三团光芒互相缠绕，彼此交融，最后化作一团柔和的、乳白色的光。“成功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他成功地把三种力量，连同自己的命格、意志、执念，全部熔炼在了一起。现在，他不是陈玄墨，也不是混沌盘，也不是魔尊的容器。他是……全新的存在。他看向地上小翠的灵躯，眼神温柔下来。“小翠，等我。”他走过去，抱起那具没有灵魂的灵躯，转身看向通道。该回去了。：（）撼龙逆命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