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刘海。
她的指尖停在他的眉骨上,顺著眉峰的弧度慢慢滑下来,经过太阳穴,经过颧骨,停在脸颊。
“你看他,”夏弥说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长得也算是个人。”
酒德麻衣差点笑出声:“这算什么评价?”
“就是……还算好看的意思。”
夏弥的手指从他脸颊上收回来:“皮肤白,睫毛长,鼻子也挺。如果不那么驼背,不那么一脸衰样,应该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“应该什么?”
“应该有很多人喜欢。”夏弥站起来,声音恢復了那种冷冷的平静,“但这不重要。”
“其实我觉得这挺重要的。”酒德麻衣认真道。
夏弥没有理会她的脱线,吸了吸鼻子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回忆某些很久远的事。
“世界树的枝干上,同一根枝条会结出並蒂果实。它们共享同一根枝条、同一片阳光、同一场雨,从青涩到成熟,互相拥抱,互相抢夺养分。”
她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。
鳞片已经褪去,露出白皙的皮肤,指甲恢復成圆润的形状,在月光下泛著贝壳般的光泽。
“直到有一天,一颗果实把另一颗果实的养分全部吸走。然后它变得更大、更甜,落在地上,生根发芽,长成新的树。”
“这就是龙王的宿命。”她抬起头,看著酒德麻衣,“大地与山之王有两个,天空与风之王也有两个,青铜与火、海洋与水,都是如此。”
“所以,”酒德麻衣接话,“你想吃他的原因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因为他是天空与风之王,我不吃掉他,他这种笨蛋也会被別的龙王吃掉。”
夏弥眼神冰冷。
“奥奥,我懂了,你跟你哥兄妹情深,你不捨得吃他,所以你把路明非当代餐吃了。”酒德麻衣恍然大悟。
代餐这个词说得还挺贴切,夏弥不置可否。
“可是,”酒德麻衣歪了歪头,语气里带著点苦恼,“老板给我的任务是阻止你吃他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摊开手:“这就难办了。”
难办。
夏弥低下头。
难办的从来不是酒德麻衣。
是她身后的那个人。
能改写血统的存在,往前看尽一切歷史也只有三个。
他们是真正的执棋者,酒德麻衣和她都只是棋子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