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,阮初辞看到严特助接了个电话,从她面前离开。
这下,只剩下她跟孟时原了。
身后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靠近,熟悉的衣料香薰味围拢而来,阮初辞知道是谁,不过并没有没主动说话,目不斜视。
“我送你吧。”孟时原声音略哑。
“不用,谢谢。”她客气拒绝,因为喝了酒,虽然没到醉的地步,但很多事情不愿意想弯弯绕绕的细节,只是下意识反应,怎么想怎么说。
空气安静几秒。
孟时原再次开口,声音有气无力,“初辞,我坚持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什么?”阮初辞没反应过来,略有些疑惑,终于愿意看他一眼,这才看清对方眼神迷离惺忪,好像要不是努力硬撑,下一刻就要倒下了,“要不,你……先走吧。”她并不想让他等。
孟时原低头看了眼腕表,还是坚持,“把你丢下,不是我的作风。”
虽然是负责的态度,但她根本不需要,反而觉得负担。
眼前车辆川流而过,时不时有鸣笛声,吵吵闹闹,闻着从烤肉店溢出来的香味,阮初辞开始痛恨这个地方太难打车,要不然就没这么多事了,“你不舒服就先回,我到家了会报备的。”
这样总没问题了,不可能孟时原作为老板每次聚会都等所有员工离开才走。
但孟时原根本不接受这个提议,闭眼揉着太阳穴,强撑着精神,“你车还有多久?”
“有点慢,前面还有三十多个人。”
他再次说,耐心告罄,“取消了吧,我送你。”
“真的不用……”
“我的代驾马上就到,若是看不到你上车,我也没办法走,如果你想我们都在这耗着,那也行。”
这话好像在说,是她耽误了对方的时间,但凡她懂点事,都不该再拒绝。
阮初辞看着软件上一直蹒跚拖沓,就不变小的侯位数,无奈答应,“那麻烦了。”
怎么会总是没有理由拒绝孟时原,好像理都被他占了。
代驾到了后,两人上车,坐在后排。
孟时原闭眼休息,阮初辞这时候也因为酒精原因,加上累了一天精神不济,有些困顿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,报了地址后,都在各自小憩,互不打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阮初辞肩膀一沉,重物把她砸醒。
侧头就看到孟时原的乌黑头顶,脖颈还被他的头发刺挠抓痒,脸近在咫尺,眼睛紧闭,仿佛已经进入睡熟状态。
她想退,却意识到,这里是车里,空间不大,还能挪去哪里。
只是,他睡成这样,一会还怎么独自回家。
阮初辞盯着他低垂耷拉的眉眼,叹气一声,这人也是执拗,何必非要送她,等这么久,要不然现在早到家舒舒服服躺着了。
说来也是,明明没有记忆,这个人却还总像过去一样对她多方面照顾,这就导致她总能想起从前,转念一想,正是因为失去了记忆,否则,他应该不会再出现,或者愿意见她。
车厢内很安静,隔音效果好,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噪音,这样的环境下,人的各种情绪会因为黑暗而萌芽生长,随着时间推移,她竟觉得时间重叠,他们回到了年少,和好如初。
垂眸盯着他看,眼睫又黑又浓,浑然天成形成了很多姑娘羡慕的天然眼线。
不用防备疏远他,也不用小心应付他,这时候,才可以心无挂碍多看他几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