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际的蓝渐渐变浅,泛着一点白,朝霞从山体后漏出一点自己的面纱。
“小时候,我爸妈有次说带我看日出。”阮清和望着远处橘色的山脊线,小声说道:“结果两个人躺在酒店呼呼大睡,给我一个人定了凌晨四点半的闹钟……”
就在贺书远笑出来的时候,阮清和幽幽道:“你以为只有一个闹钟吗,还有凌晨五点和凌晨五点半的……”
贺书远忍俊不禁,又听他说:“最离谱那次,带我去海边露营看日出,结果晚上涨潮把帐篷淹了……”
“阮少,还没逃离原生家庭吗?”贺书远笑着打趣,虽然阮清和在吐槽,但从他的话里依旧能听出,他对父母的依赖。
“逃不出了,所以我决定现在给他们打电话。”阮清和拿出手机,直接拨打了过去。
七点半这个时间不算太早,阮清和已经算好了,他爹这个要早起晨练的,肯定已经醒了。
视频通话是被秒接的,阮爸声音中气十足,“打电话干嘛。”
“我妈呢?”阮清和撇嘴。
“你怎么知道你妈今天醒得早。”阮爸疑惑,放下浇花的喷壶。
画面模模糊糊卡了几秒,就看见阮妈盘着头发坐在餐桌前,“崽,那么早?”
“这句话该我来问吧!”阮清和无言,“我来带你们看日出。”
阮妈眼神向来好使,在阮清和镜头转过去的时候,看见了他身旁的人影。
“你和谁在一起!”阮妈当即道。
“家和哥的舍友,要打招呼吗?”阮清和的脸凑到镜头前。
“当然要啦。”阮妈话音刚落。
阮清和拍拍贺书远的肩膀,“贺哥,来给陈女士打个招呼。”
贺书远一愣,但也对着手机那头的阮妈打了招呼:“阿姨好。”
“靓仔喔,你和清和好好玩。”阮妈笑咪咪的,“钢笔喜不喜欢,要是不喜欢,等你回来叫清和带你去挑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贺书远点头,“喜欢的。”
阮清和下一秒就拿着手机对准了湖面,“快来看日出啦。”
“你拍多几张照片,我要挂了,约了你阿姨。”阮妈视频刚挂三秒不到,阮清和就收到了阮妈发来的消息:有点帅,你看看能不能打包带回家。
阮清和:……买卖人口犯法。
阮妈秒回:有不犯法的。
贺书远站起身,朝阮清和伸手,“往前走走?”
阮清和抬起头,握住了他的手,朝霞已经漫过山脊,贺书远的发丝在晨曦中泛着红。
一轮橙红的圆日从雪山尖冒出头来,霞光在浅蓝色的天空之中晕染开来,湖面被橘色的风荡开,碎成一块块。
群鸟在高悬的空中来往,阮清和仰着头,那一瞬间,他好像被无边无际的穹庐笼罩,从上而下,从里到外。
贺书远偏头去看他,青年好像在用面庞迎接着整个日出,灿金色的光芒之下,脸上的绒毛也在发光,但他像极了小时候公园里的氢气球,只要松手,便会飞走,再也不见。
他下意识握紧了阮清和的手,“清和。”
阮清和看向他,耳边鸥鸟的声音渐弱,他们站在枯黄的沙土之上,冷风裹着泥土和湖水的味道,枯萎的人就在此刻长出新的枝桠。
荒原已经被点亮,太阳在湖面撒了一把碎钻,山川的每一次呼吸,都会沉入这片深蓝色之中。
“走吧。”阮清和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