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书远应道:“好。”
从玛旁雍措往萨嘎方向开,没有别的路,只有一条。
阮清和昨晚睡得很好,看完日出,精神也不错,他开着车,歌已经放了好几首,路边的藏野驴成群结队,啃着草皮。
贺书远坐在副驾打了个哈欠,从口袋里翻出小面包的包装袋,塞进垃圾袋里。
“困了就睡会儿呗。”阮清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鼓点,“草莓熊抱枕打开来是个毯子,要是冷可以盖。”
“我等过了边防检查再睡。”贺书远摘下眼镜,放在扶手箱里。
他撑着脑袋看向车窗外,他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荒芜景象,却又仍然被这里挣扎的生命震撼。
这里的人,有自己的信仰,那是刻在他们血液里的东西。
沿路俯首大拜的人,跟在后面不远的补给车,这些人每一个叩首都在拜众生。
贺书远时至今日都无法理解,这样的力量。
快抵达检查站时,阮清和放慢了车速,对向车道的车显然多了不少,排了几辆车在那。
检查速度很快,两人穿过“藏西秘境天上阿里”,贺书远放倒了副驾的座椅,从门边翻出了一个蒸汽眼罩,又确认道:“真的不需要我来开吗?”
“嗯,你睡吧。”
在西藏,道路是安静的,即便是狂风,也是让人心生平静的。
阮清和换了一首歌,单曲循环,空灵又梦幻的电子乐为这荒野增添了三百种的浪漫。
“陌生人怎样走进内心”
“制造这次兴奋”
天后的音律咬字缱绻,像潮湿的细雨,滴在燃烧的锡心之上。
阮清和望着延伸到天边尽头的马路,两旁冒着点绿意的草甸,雪山变成背景,云一次次聚散,成群的牛羊漫山遍野地跑,他也漫山遍野地跑。
他是个很幸福的人,对他来说最大的挫折都源自自己的不甘心,不甘心永远屈居在家人的光环之下。
国画名家的外公,天赋卓绝的油画大师母亲,而他至今平平无奇,即便拿过几次奖项,但依旧不温不火。
他就想一窝白天鹅里的那只丑小鸭,好像怎么都没办法变成天鹅。
工作磨掉他自己不多的锐利,最后落入这般境地。
在阿里的这段时间,他很开心,他好像又找回了原来的自己。
他这样平凡的人拥有着举世无双的幸福和爱,这就够了。
贺书远睡醒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看了眼时间。
“到哪了?”他抬手伸了下懒腰。
阮清和扫了眼导航,坦言:“要到仲巴县的五彩沙漠了。”
“午饭到萨嘎吃?”贺书远点开手机。
“好。”阮清和点点头。
牧马人穿过草甸,奔向沙丘河流,然后抵达城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