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指间那根烟,看着烟雾从她唇边溢出来,在夜风里散开,看着她的侧脸被露台的光照出柔和的轮廓。
——烟酒不沾。
——不喜欢烟味。
他嘴角动了一下,很轻,算不上笑,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印证之后的了然。
他缓步走过去,皮鞋踩在露台的地砖上,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。
岑懿没有回头。
他走到她身侧,隔了半步的距离,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点上,慢慢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两个人的指间升起来,在夜风里交缠在一起。
钟伯暄弹了一下烟灰,侧头看她。
她正把烟送到唇边,嘴唇微张,含住滤嘴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她唇缝里溢出来,被风吹散,她眯起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,那张刚才还看起来清纯得不沾尘埃的脸,此刻被烟雾模糊了棱角,多了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。
又纯,又欲。
这个词第二次从他脑海里冒出来。
他收回目光,看着远处的夜景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岑小姐不是说不喜欢烟味?”
岑懿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很轻的一下,如果不是钟伯暄余光一直在看她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她侧过身来,面对着他。
露台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照得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暗。
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,172的身高不算矮,但他太高了,她仰起脸,视线从他的喉结一路往上,落进他的眼睛里。
岑懿当着他的面,吸了最后一口烟。
然后缓缓吐出来。
那烟雾恰好就扑在钟伯暄的脸上,带着淡淡的薄荷味,和她身上的香气混在一起。
钟伯暄没躲。
烟雾散开的瞬间,她笑了一下。
眉眼弯弯的,和包厢里那个乖巧温驯的女人判若两人,但那张脸还是那张脸,白到发光,干净得像没受过任何污染。
“我是不喜欢,”她说,声音不大,被夜风吹散了一半,“但我分人。”
她捻灭手里的烟,烟头摁在栏杆上,留下一个小小的灰色印记。
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。
高跟鞋和皮鞋碰在一起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两个人的距离,近到钟伯暄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能数清她瞳孔里映出的灯光,能闻到她呼吸里残留的薄荷烟味。
她微微抬头,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喉结。
“比如钟少的,”她说,气息拂过他的皮肤,“我就很喜欢。”
钟伯暄低头看她。
这个距离,他能看到她眼底最深处的东西。
不是纯真,不是无辜,是一种清醒到近乎冷淡的审视。
像猫,你以为它在对你撒娇,其实它只是在观察你的反应。
他的手指动了一下,烟灰落在地上。